每每穿梭于钢筋混凝土成就的城市森林中,听觉视觉总是被汽车驰骋的轰鸣声,广告牌闪烁的霓虹灯纷扰着,片刻不得闲。不经意间,深绿色的邮局映入眼帘,如一枚叶片静静的憩息于城市的一隅,似乎被快节奏生活的现代人遗忘进了历史的角落。
邮局对我而言最初的记忆应该是电报,小时候,村里人对外发电报往往都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如家中老人身体健康出了状况),催促在外地的亲人返家才发电报。寥寥几个字,沉甸甸的份量却在大人们紧锁的眉头和压抑的氛围中显露无疑。
在没有出现快递公司之前,人们寄送物品往往通过邮局。过去寄包裹和现在不一样,那时没有统一提供的纸箱或包装袋,人们要自己准备包裹的包装。儿时,每当奶奶给在淄博工作的姑姑寄些衣物时,她就会戴上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给包裹缝好白色的布袋,然后把物品装进去,再封住袋口。袋子的外面用圆珠笔写上姑姑的名字和地址,那一个个放大的字体如跳跃的音符晶莹地闪。
如果是换做收包裹就很开心了。邮局会把包裹单送到村委会,拿到单再去邮局领包裹。那时候家里收到的包裹多数是姑姑寄来的食物,拆包裹时的惊喜兴奋与网上购物完全不一样,因为你不知道包裹里有什么?有可能是大白兔奶糖,也可能是上海牌的点心,再或者是奶奶爱吃的北京牌的山楂糕……有时还会有给我的漂亮的连衣裙,还有给哥哥的新奇的玩具。我常常迫不及待地换上姑姑寄来的漂亮的新衣服,抓起零食,挨家挨户去串门,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眼神中跑来跑去,膨胀的虚荣心鼓胀了我整个的童年。那时我的心里总默默地想,如果外地每个地方都有亲戚就太幸福啦,那样会收到更多更多好吃的。
第一次挣脱父母的视线,去外地求学,当最初的新鲜感如潮汐般渐次褪去,孤独、想家,如黑夜中的小野兽时不时跳出来啃噬孤寂的心。去邮局给父亲打电话(那时没有公共电话亭),拨通后,传达室的人要去办公室叫父亲下楼来接。我担心电话挂断后再拨会占线,就一只手紧紧的攥住话筒,紧贴在耳边,屏息静气地聆听着电话那头的声响,分辨着父亲的脚步声,生怕话筒一挪开,会错过给父亲的第一声问候。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结果却是父亲拿起电话,我却如鲠在喉,只是简单的问候父亲说我很好,想家的事难以启齿。后来觉得长途话费太贵,想给父母说的话隔着冰冷的电话线,难以一吐为快,觉得还是写信划算。尽管等待回信的日子很煎熬(因为父母一忙,不常及时回信给我),但那个绿绿的邮筒还是给了我极深的诱惑,让我的思乡之情得以抒发。
无论是高高胖胖的圆形邮筒,还是方方正正的小型邮箱,写好一封信反反复复路过邮局却不知道该不该寄出的那种矛盾的心理,不知你是否也曾有过?大学时候听过最浪漫的故事是系里的一个男生要跟一个女生表白,但是不好意思直接给对方写情书,于是把信通过邮局辗转寄到女生的手里。最初的言语,没有廉价的暧昧,也没有无端的抒情,女孩无动于衷,但最终还是被男孩字里行间的深情打动,小小的邮筒成就了一段校园佳话。
现在的我们通讯手段发达,联系方式快捷,想要说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只要一秒钟就会送达那个人的手里。可一封信从书写、邮寄,再到收信,展开细读,然后回信,时间并不能精确的控制。坐卧不宁忐忑的心绪里所包含的激动和犹豫,以及最终得到的延迟的快感是微信和短信完全不能比拟的。
诗里说,从前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现实是,现在的锁很精美,
你锁了,我就懂了。
曾经窄窄的一枚邮票,薄薄的几页信笺,给了我们无限倾诉的空间,给了我们放飞心灵的自由;而今,便捷的互联网,却让我们日日看得见彼此的存在,却难以敞开心扉触摸到彼此的灵魂,心与心之间没有了碰撞,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
记不起自己多久没有去过邮局了。邮局曾经是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联系方式,现在可能对多数人来讲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意义,但对我来讲,它的存在如一抹淡淡的绿意,承载了我的青春和记忆,给了我内心无限的愉悦和欣喜!
(第八项目管理分公司 段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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