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槐花飘香的时节,眼前浮现了儿时院子里的那棵槐花树,满树的槐花竞相开放,远远望去,像棉花、像雪花又像白云。槐花在绿油油的叶子里争着涌出,一串一串的挂着白色的小花,清香扑鼻,弥漫在院子里各个角落,那是院子里最美丽的一道风景。
我出生在菏泽城郊,小时候家里穷,姐妹多,虽然没有挨过饿,但直到小学毕业,才吃上白面馒头。那时,一日三餐,吃的更多的是玉米、杂粮。要说菜,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家腌制的的老咸菜,蒜泥、青辣椒,或者蒸馍的时候蒸上一碗辣椒面糊。奶奶常常为一顿饭挖空心思,为的是能用很少的粮食做出更多地饭来,好让她的孩子们填饱肚子,荠菜、蒲公英等野菜,也就成了我们家的家常便饭。正是因为如此,每年春天,当榆钱,尤其是槐花开满树的时候,采摘槐花,便成了心中的一种期盼。老家院子里有一颗槐花树,最渴望的是能在槐花飘香的季节,吃上可口的香味十足的槐花饭。
小时候只知道槐花是爷爷、奶奶的最爱,每年槐花开的时候,常看到爷爷登上屋顶爬上槐树采摘,他举着一个顶上拴着一把锋利的镰刀的竹竿儿,瞄准结满槐花的大枝子,使劲儿一扳,“咔嚓”一声,便从树上落下结满了槐花的枝子,奶奶踮起被裹变形的三寸金莲,在屋檐下翘首,任串串槐花飞落满地,她深情款款望着爷爷而不捡拾,嘴里喊着“他爷爷,小心点”!而爷爷每剪落一支槐花,落下的同时伴着一声响亮的吆喝:“躲开,小心点……”,画面温馨而从容!
采摘完槐花,奶奶就把装在篮子里的槐花进行清洗,再用干抹布沾干水滴,舀些面粉,拌在槐花里,轻轻搅匀,放在锅里去蒸,蒸熟后再拌上一些蒜汁,加些小磨香油,奶奶让我先给对门的堂婶送一碗,再给邻居的二奶奶、二大娘送一碗,然后我们才在自家槐花树下吃起了我们的槐花饭,裹着一层面粉的蒸槐花,吃起来,香中夹着一丝甜味,那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了,奶奶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饱经沧桑的脸上笑开了花。
槐花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走入过无数个家庭的食谱,有意无意地维系了无数个生命的延续。
长大后,我发现槐花是爹娘的最爱,爹也像爷爷当年那样上房爬树摘槐花,屋檐下仰望的除了年事已高的爷爷奶奶,还有裹了一半又被解放了脚的娘和她的的孙子,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声音伴随着同样飘落的香甜的槐花……
转眼间,又是一年槐花香。时隔多年,老家的院子已经开发,但老家院子里的槐花,我却经常想起,那是一种岁月的印痕,一种灵魂深处的记忆。如今,槐花成了我的最爱,我尝过城市食堂的槐花饭,也自己做过槐花饭,总觉得没有以前老家院子里的槐花好吃,更没有奶奶做的槐花饭的味道,除了那份香甜,它让我更多的怀念童年的生活,虽然怀揣我长大的爷爷奶奶和双亲早已故去,那颗槐花树和年年飘溢的槐花香根深蒂固的生长弥漫在我心里, 成为了我一生的守望,一辈子不能够忘却。
我想念故乡洁白的槐花,更思念故乡的的亲人!
(菏建集团第三项目管理分公司 李瑞芹)

